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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我要嫁给你
来源：居家理财网 等级：默认等级
发布于2007-10-30 08:27 被读55次 【字体：大 中 小】〖 访问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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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秀秀和勇子哥身上。微风轻轻吹拂着，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气息。青草已经发芽，不知名的小花也开得到处都是。远处那起伏的山岗上，大片柏树的颜色也由冬天的墨绿色变得有些浅淡，粉红色的桃花点缀其间，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
麦地里麦苗已经有一拃半高，秀秀和勇子哥就走在两块麦地中间的小道上。她上身穿一件红底白色小碎花的的夹袄，下身是条黑色的裤子，勇子哥一身崭新的绿军装，“两面红旗一颗红星”衬托得他的脸庞更加英俊。
勇子哥的手上挎了个柳条篮子，里面是他妈给他姥娘蒸的一锅馍馍和刚从合作社称的两斤点心。秀秀的手里也拿着一块点心，那是刚才勇子哥特意在点心包好以前给她拿出来的。秀秀不舍得一下吃完，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咂着点心的芳香。
“勇子，这是干啥去啊？”远处传来二愣子爷爷的喊声。顺着声音看去，他正赶着牛耕一块春地。潮湿的泥土被犁铧翻转上来，秀秀似乎可以闻见那清新的气息。
“去下山村看我姥娘。”
“啥时候回部队？”
“五天以后。”
“秀秀你也跟勇子去下山村吗？小心他姥娘家的狗扯烂了你的花褂子。呵呵……”
哼，讨厌的二楞子，秀秀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不过，想到他耕的那块春地里很有可能捡到豆虫的蛹，她就忍了气对他喊：“二楞子爷爷，捡到豆虫蛹一定要给我留着。”
“呵呵，好，我记下了。不过，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可就给别人了。”说完他继续耕地，牛慢吞吞地走着，他躬了身子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一人一牛一犁被大山映衬成一幅剪影。
路边开着一丛粉红色的小花，花的形状好像一个个吃饭的小碗。勇子哥就顺手摘下一朵，秀秀大声惊呼：“别摘那花！”“怎么了？”勇子哥不解地望着她。“你不知道那是打碗花吗？摘了会把饭碗打破的。”“呵呵，小秀秀知道的还真不少呢。”
太阳明晃晃的，天空湛蓝湛蓝，没有一丝云彩。一架飞机从天空飞过，身后拖了一条很长的尾巴。秀秀和勇子哥用手搭着凉棚目送它消失在远方的天空。
“勇子哥，你真是伞兵吗？”
“是啊。”
“飞机飞那么高，你怎么就敢从上面往下跳呢？”
“我们平时训练啊，跳过一次以后就不害怕了。”
“跳伞好玩吗？”
“跳伞啊，就像自己变成长了翅膀的大鸟，就那么飞啊飞啊，云彩都被踩在脚底下了，可美呢！”
秀秀心里想像着他说的感觉，不由得出了神。
勇子哥是大前年冬天去当兵的，那时候秀秀还没上学，她记得大家敲锣打鼓的去公社送他，还记得他的妈妈桂兰婶拉着胸前戴着大红花的勇子哥一会哭一会笑的样子。勇子哥走后，爸爸和妈就经常派秀秀的哥哥去他家帮忙干些打水什么的粗重活。爸爸说他们孤儿寡母的本来就不容易，勇子又当兵去了，能帮的就帮点。
秀秀每次从他家门口走都会很景仰地看看那块红色的木牌：光荣人家。这不，去年年底她还带着“寒假活动小组”的成员去勇子哥家里作好事，帮桂兰婶，也就是军属老大娘扫院子了呢。很可惜，桂兰婶只是拿出了瓜子招待他们，并没有说“你们真是雷锋似的好孩子”那句话。
勇子哥这次探亲是前天下午回来的，吃过晚饭他就到秀秀家来了，那时候秀秀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妈妈在补衣服，爸爸在卷旱烟。“啪”，勇子哥进门就给爸爸敬了个军礼，倒把他们一家子吓了一跳。当爸爸看清来人以后赶紧让他坐下。
“说话你就当兵两年多了，啥时候复员啊？”
“今年冬天吧。”
“当的伞兵吗？跳伞有啥好的啊？电影上都是飞机被打坏了才跳伞呢。”
“也不全是飞机坏了的时候才跳伞，比如要攻打海岛了，车啊船啊都上不去，我们就可以从飞机上跳伞下去打击敌人，就是空降兵。”
“噢，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就是，那些帝反修要是敢闹腾，咱就打他个狗日的！”
秀秀已经忘了写作业，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坐在灯下侃侃而谈的勇子哥。他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勇子哥已经很不同了，他好像高大了很多，身体很结实的样子，黝黑的脸上轮廓分明，双眼皮儿有韭菜叶子那么宽，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深邃的目光似乎一下就能看进别人的内心里去。他头顶的军帽上的那颗五角星在灯下闪闪发光，秀秀感觉自己的脸就像潘冬子一样被那光芒照亮了。
“秀秀，咱得走快点了，都快晌午了。”秀秀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口点心放到嘴里。勇子哥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蓝格子的大手绢给秀秀擦嘴，秀秀闻到一股带着体温的肥皂的清香，她真希望勇子哥的手和手绢永远都不要拿开。
从秀秀和勇子哥所在的村子到下山村要越过一座小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秀秀已经气喘吁吁了，勇子哥就伸出他的大手把秀秀的小手攥在手心里拉她上山。秀秀觉得那只大手温暖而干燥，从那只大手传递过来的温暖一下子就到达了她的心窝，就算这时候真的来了一条狼，她都不会觉得害怕。
山顶上的一阵凉风吹干了他们上山时出的一身汗，下山村也已经呈现在眼前。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就那样安安稳稳地躺在山下的沟底里，一条小路蜿蜒着从山上伸进小村。秀秀和勇子哥一路欢呼着跑下山去。
走进下山村的时候，好多孩子和大人都来看解放军。勇子哥脸上挂着和蔼但很庄严的微笑，以军人特有的挺拔矫健的身姿走在人们中间。秀秀感觉自己似乎也也高大了许多，要知道，这个英俊的解放军叔叔就是她的勇子哥啊。
“勇子回来了？”勇子的姥娘，一个小脚的老太太亲热地拉着勇子哥的手问长问短，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她脸上核桃皮一样的皱纹流了下来。勇子哥的大舅母也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一面张罗和面弄馅包饺子一面吩咐那个拖着鼻涕的叫三儿的孩子：“去你舅舅家叫你玲子姐过来帮忙。”原来勇子哥舅母的娘家就是本村的，她所说的那叫玲子的就是她的娘家侄女。
当玲子踏进房门的时候，秀秀也承认她长得真是很好看。不高不矮的身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条黝黑的大辫子，辫梢上系着红毛线做的头绳。身上那件红方格的衣服，一看就是过年时刚做的。玲子见了勇子哥脸就先红了一下，大舅母就笑了，就让勇子哥擀饺子皮，玲子包饺子。
玲子很认真地包饺子，右边那条大辫子在她一俯身的时候就会滑到胸前来，她就抓了辫梢扭一下身子把它扔回到身后。就在这一扭一扔之间，她那结实丰满的身子就都展现出来。勇子哥在擀饺子皮的空隙里会抬头看玲子一眼，然后跟她说句什么，玲子就红了脸笑一下，然后小声地跟他说话。
这一切都被秀秀看在眼里，别看她好像正专心地看着小人书，她眼角的余光可正关注着勇子哥的一举一动呢。看到勇子哥跟玲子亲热的样子，秀秀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她撅着小嘴走到勇子哥跟前，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勇子哥，我想回家。”
“为什么啊？小三子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想回家。”
“那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秀秀是不是饿了？一会玲子姐先给你下饺子。”玲子也亲热地说。秀秀并不领情，白了她一眼扭身走开了。
“这孩子平时挺听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勇子哥不解的声音。
吃过午饭玲子收拾完碗筷先回家去了。勇子哥的姥娘和大舅母就凑上前来问勇子哥对玲子的印象怎么样。勇子哥红了脸笑笑说得让他妈来看看。秀秀忽然觉得原本慈祥的姥娘和大舅母现在面目可憎得像狼外婆一样了，她真想跑到她们身后去看看她们的衣服下面是否正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勇子哥，你要娶玲子姐当媳妇吗？”回家的路上秀秀心事重重地问。
“呵呵，还不一定呢。小秀秀也懂大人的事了。”勇子哥笑着说。
春光里的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山上的野草都发出生长的声音。大地似乎在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勇子哥，我累了。”秀秀走不动了。
“好，勇子哥背你。”他伏下身把秀秀背到背上。
秀秀两只手搂着勇子哥的脖子，勇子哥的脊背好宽阔啊，她把脸紧紧贴在那温暖而宽阔的脊背上，就听见他“嘣嘣”的心跳声。
秀秀忽然就很想哭，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勇子哥，你不要娶玲子姐做媳妇，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好吗？”
“呵呵，好啊，那我就等着小秀秀赶快长大。”
秀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慢慢闭上了眼睛。睡梦里，她看见勇子哥正从天上的云彩里飞下来，身后的降落伞就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文 / 明月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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